「因为那是你的孩子。」
我话说的很清楚吧,因为是你的孩子,皇帝容不下他,所以派了我来做掉他。
我是工具人,能明白吗?
他不能。
因为他下一句话说的是:「你们忌惮我大可以拿我开刀,簌簌和她的孩子是无辜的!」
看着他怒火中烧的眼睛,我有些哭笑不得。
无辜?我听不得这话,搅进这权力的漩涡里谁无辜?谁又不无辜?
我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右眼,满堂的光亮瞬间消失,只剩无尽的黑暗肆意生长:「我这只眼看不见了,你知道它是怎么瞎的吗?」
「是被你亲爱的贵妃娘娘,百般折磨后拿药毒瞎的。」
「我那时候不无辜吗?椿色被活活打死的时候不无辜吗?你呢?你当时在哪?你为什么不出来替我喊无辜?」
「你为什么不出来救救我!你可以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啊……」
我放下那只遮挡的手,光亮又回到了眼前,此时的霍景恒眼里已经满是自责和愧疚,还有那藏都藏不住的心疼。
有什么用呢?我的左眼不会复明,椿色也不会因此活过来。
在每一个噩梦惊醒的夜晚,我都在想倘若我当时没有救他,我会不会有另外一种人生?
或许我正坐在江南的画舫上,一边吃着芙蓉糕一边欣赏着烟雨朦胧,旁边的椿色拿着笔,我说一句她写一句,里面满是对皇兄的嘚瑟和调侃。
我皇兄收到信后,看的一脸黑线,无奈的把信拿给母后,母后读了一遍也慈爱地笑了笑,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……
是呀,我们一开始就错了。
我看着霍景恒,眼底是山崩地裂后的万物归宁。
我淡淡道:「要是你当初死在漠北的战场上就好了。」
霍景恒手里的势力比我皇兄更难对付。
所以在我原定的计划里,我皇兄会先死在三月后一场宫宴的刺杀中,然后我顺势揽权,再用余下的时间和霍景恒慢慢斗。
但是我的计划被人彻底打乱了。
那日我从山庄议事回来,刚下马车湫水便慌慌张张地跑到我的面前。
她说霍景恒被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捅了,问我要不要过去瞅两眼?
我抖了抖身上的落雪,问她是想让我过去再补一刀吗?
骊簌簌刚失去自己的孩子,她对霍景恒有怨气是应该的,况且一个不曾习武的女人捅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,霍景恒能伤到哪去?
我合理怀疑就是霍景恒故意让她捅了泄气的。
可我还是低估骊簌簌了。
整个将军府,除了我的人就是霍景恒的,她一个边境来的女人,我属实想不明白,她捅霍景恒的那把刀,怎么会带着剧毒?
我匆忙赶到霍景恒住处时,他正躺在床上,双唇发紫,一双眼睛半睁不睁的,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已到了弥留之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