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寅说完转身就走,那自说自话的自大模样让锦泱摸不准脉路。
陆寅的心腹裴安天生一副娃娃脸,他双手呈上礼单,“娘娘,为了今日,督公大人从前日便没怎么休息,这里的每一样物件,都是他老人家亲手准备的,审讯了念夏姐姐,督公心里也过意不去,还望娘娘看在督公一片心意的份上,勿要与他置气才是。”
卫锦泱将信将疑,接过礼单翻了翻,惊讶道,“这些……当真是他亲手准备的?”
“自然,卑职不敢欺瞒娘娘,全东厂厂卫亦可作证。”裴安掷地有声。
锦泱嘟囔一句,“说这有何用?谁不知东厂上下铁桶一块。”
裴安道,“督公治下有方,我等皆是甘心任督公驱使。”
娘亲还在后殿,锦泱懒得多做口舌,跟裴安略一点头,便回了后殿,却见秦瑛二人站在殿门处已是一副要走的模样。
“娘,大嫂,用完午膳再走也不迟……”
何氏目露心疼,拉着锦泱的手,“午膳我们就不用了,娘和嫂子回家为你再准备准备,小妹莫怕,父亲已经联络了不少故交,听闻已有数名大儒和世家子同意出仕,想来某人也猖狂不了几日,嫂子明日就让你大哥催你二哥入宫接手锦衣卫,断不会再让小妹被一介阉人欺压!”
锦泱心中泛起酸涩愧疚,陆寅之事是她一手挑起,如今却累得家人担忧,她抱着秦瑛手臂,垂头解释,“娘,你们误会了,陆寅没有难为我,相反还与我卫家有恩……”
秦瑛扯开锦泱却见她红着眼眶,不似作假,当即浑身一震,“究竟怎么回事,你细细与我说清!”
前世他入殓父兄乃大恩,可锦泱无法解释,只能胡乱编了一个自己失足险些落水被他救了的幌子搪塞过去。
崇政殿。
赵景煜已被关了两日,每日只有午膳时间才得以喘息半个时辰。
“东西可都送过去了?”
他的嗓子哑的厉害,每次说话嗓子里都像含了锯齿乱绞一样。
陈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“陛下恕罪,奴婢才到凤安宫门口便被东厂的人拦了,给皇后娘娘送的赏赐也被他们拦了……”
“混账!!!”
赵景煜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陈青,“那是朕的东西,他陆寅怎么敢抢?朕要杀了他!”
陈青爬起来复又跪好,“陛下息怒,您赏赐给娘娘的东西没被抢走,奴婢亲眼见着他们接手后送进了凤安宫,奴婢以性命担保!”
赵景煜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,陈青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替他顺气,咳了好一会儿,赵景煜喘着问,“你是说你亲眼见到他们把东西送进了凤安宫?”
陈青如实答道,“奴婢亲眼所见,并且东厂众人也是空着手从凤安宫离开的,不曾带走一分一毫,想必此时娘娘已经知道陛下心意,待后日早朝,以卫大人刚正性子,必会想办法惩治陆贼!”
赵景煜冷哼一声,面色稍霁,陈青见此忙趁热打铁,
“陛下您龙体要紧,这雪梨膏清肺止咳,您多少喝一点润润嗓子也是好的……”
赵景煜喉咙犹如刀割,强忍着恶心劲儿,接了那雪梨膏,闭眼猛灌了几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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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瑛走后,锦泱挨个查看了木箱,有孤本典籍,名人字画,更有甚者,还有一本前朝大家的字帖,她曾记得这乃是前世赵景煜的心头好。
每每闲事,赵景煜总会拿出来临摹几番。
皇家收藏的,怎会落入陆寅手中?
不过她转念又一想,陆寅在宫中只手遮天,即便拿了赵景煜的心头好,又能如何?